水面之下 人性之上 | The Rescue西雅图导演Q&A场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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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并没有密切关注泰国洞穴救援事件,只记得Elon Musk送潜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仅没用上他的装备,他还中伤了英国潜水员,场面一度难看。因为我对事件背景信息不甚了解,最初在电影院看到The Rescue海报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拍Free Solo, Meru的Jimmy Chai夫妇和泰国洞穴救援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当时去了现场吗?是怎么拍的呢?多亏好心的友邻cherry的及时安利,我和柴抢到了有Jimmy Q&A Session的电影场次。刚做完手术的我拄着拐赶去电影院,没白去啊,Jimmy的Q&A果然解释了我心中的各种疑惑。

出事的洞穴幽暗狭长,又赶上雨季水流湍急,泰国的Navy Seal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束手无策,只好召集国际救兵。国际救兵中重要的一环是来自各国的资深洞穴潜水者,这部电影花了大量笔墨在他们身上,这也是我第一次了解这么小众的运动。一旦把本片当作一个以潜水者为中心的纪录片来看,就不觉得Jimmy Chai夫妇拍此片有违和感了。

首先出场的是英国潜水者Vern,是他联系了英国Cave Rescue Council找来更多人来帮忙。我没想到他找来的资深潜水员其实都是“业余爱好者”。每次屏幕上闪过潜水员的名字时,名字下方会写上他们的本职工作,这些看似古板教条的的字幕反而是很震撼我的。潜水员的本职工作从消防队员、建筑工人、电机师傅,到医生、IT咨询、气象学家,all walks of life说的就是如此吧。洞穴潜水也比我想象中复杂许多,不仅要忍受水下环境的幽暗和高强度的压力,还要在狭窄泥泞的通道里侧身找出一条路,更要做好随时会在水下探索出未知的物的心理准备,更别说要带人出来了。

相较于Navy Seal里精干又年轻的壮小伙,英国潜水员John和Richard都五六十岁了,其他几名受访的潜水员看着也有些瘦弱和nerdy,和我预想中的精兵猛将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连Navy Seal队员也感慨,为何这些老头在洞穴里能比自己强。看来洞穴潜水这个小众运动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掌握技巧的,也多亏了这些爱好者,被困的孩子们才有了一线生机。

我们总做着一些看似“无用”的事,谁能想到它某天会派上大用场,大到事后还会被女王嘉奖?爱好的初衷当然不是为了被嘉奖,爱好本身就是爱罢了,其他的都是副产品。

好几位受访潜水员都说自己不擅长大众体育,比如球类竞技。他们从小就不是什么体育好苗子,在草场上摔倒,在比赛中落败,甚至自嘲是loser. 虽然难以在常见的竞技场上找到自信和归属感,但好在有洞穴潜水给了他们安全和探索的空间。“每当我潜入幽暗的水中,只有我一个人独享这个空间。”其中一位受访潜水员说,“我身边只有呼吸产生的泡泡,那种感觉很安静,也很安全。”小众的爱好既可以令人满足到让人对生活更有归属感,甚至还能有losers who dive saved lives这种奇妙的故事。Hobby plus believe might bring purpose,purpose也是爱和信念的副产品吧。

看完这部片让我想起导演Jimmy本人的故事。他也算是以(在亚洲父母眼中的)小众爱好起家,从野外登山滑雪探险,到为国家地理杂志摄影,三十岁了才开始拍电影,再一点点做到纪录片导演。他和妻子Chai把小众但精彩的故事搬到大银幕上,让小众不再小众,让好的故事不再被埋没,his hobby and believe make everything purposeful. 这也让我想起在另一部电影Meru里,Jimmy的姐姐说,妈妈认为Jimmy每天住在车里,和流浪汉一样,哪能靠得住,以后也成不了大器。 Jimmy妈妈和典型的亚洲妈妈一样,希望自己儿子做律师或者医生,不知道她对于儿子在46岁“高龄”拿到奥斯卡是什么心情呢?

我见到Jimmy本人后,感觉他十分chill, inspiring, and humble,更惊讶的是完全看不出他已48岁。我也希望自己48岁能有一副好身体,以及这样一份能持之以恒的爱好。可以把热爱的事情做成事业实属幸运,能有impact and purpose这样的副产品更是锦上添花,令人羡慕不已。他和一众潜水员的经历很鼓舞我,也给病休期间的我很多healing power.

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片中的spiritual玄学成分。在泰国这样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地区,信仰的力量不容忽视。片中多次穿插了大家为被困小孩作法祈祷的场景,这并不让我意外。意外的是群众请来了一位活佛高僧,该高僧预言孩子们都没事,但是会牺牲两条人命。本来天气一直暴雨,结果高僧一来就天晴了。最后的结局是孩子们全员获救,但救援中的确有一位因缺氧不幸丧生的救援者,事后还有一位因为血液感染而丧生的救援者,这很神奇地应验了高僧“两条人命”的预言。片中还简要提到了孩子们在洞穴里能熬过来的原因之一是领队教练曾经出过家,他在洞中教孩子们用冥想来节省体力并安神(不过我觉得冥想不算纯玄学,有不少科学的成分)。

片中还有一幕,大家想让领队的潜水员Rick把活佛开过光的手环带给在洞里等待救援的孩子,但Rick觉得这是bullshit,直接粗暴地把手环扔在了地上。泰国军方一位工作人员向他耐心解释说,这些手环又不重,孩子们相信灵性的力量,带给他们手环能帮他们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保持士气,多些精神支持,这样才好在洞穴的极端环境里撑下来。如此这般劝说后,Rick才愿意把手环带进洞里。看到这一幕我哭笑不得:我以前也不信神灵,但人到中年嘛,不得不迷信玄学来让自己撑过重重关卡。这些年我也越发spiritual,八字、星盘、塔罗样样都入了门。曾经被我视为bullshit的东西,我现在却信得很。放到以前,我也会和Rick一样对这种玄学的玩意嗤之以鼻,但现在我的第一反应却是“Rick也太不尊重别人的信仰体系了吧?”

片中还有一段用泰式传统插画介绍山神典故和山洞传说的镜头:与情人私奔的公主为心上人殉情,她的长发化为一江水,她的伤心化成一滴泪,她的灵魂守护着这座山,想要为洞中的孩子求平安,就要供奉这位守护山水的公主。这段动态插画制作精良,和片尾的泰式插画相互呼应(片尾也用泰式插画呈现了救援全过程)。片中表现的spiritual power很神奇且令人敬畏,传统插画更是充满了灵性,十分出彩。

放映结束后的Q&A里,有人问导演为什么要突出山水的神话意味和救援中灵性宗教的部分。Jimmy说:“电影受到篇幅限制,留下来的镜头都是精简过无数次的,所以我们能看到的每一帧都是有意为之的。表达宗教灵性的部分是为了展示当地的信仰系统。很多时候,我们只想着自己的信什么或不信什么,但这就够了吗?……泰式插画部分也是特地找艺术家来画的。当时我问他们,如果你们来表现这个故事,会用怎么样的形式呢?最后他们给我们的就是这样的一系列作品。我们觉得这些作品很棒,因为这其中蕴涵了泰国的文化,因此将它剪辑到了片尾。”我听他说完后的第一反应是ahh the calling for respect and diversity! 世界上有很多信仰体系,不是只有自己信的那个或自己熟知的那个才是正确的。我很喜欢片中的spiritual部分,它是救援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趣的是,短评区有很多人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我的看法和导演相同:这世上还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甚至不认可的体系存在,既然它能给当地人带来安慰和力量,为何不给这个多样化的世界多一点尊重呢?片中的宗教部分也是一种信仰的力量,用信仰和信念去攻克这样艰难的困境。

找到孩子只是第一步,而救援才是真正不可能的任务。毕竟孩子们都不是专业的洞潜运动员,4-6小时如此漫长且高难度的洞潜被所有人认为是mission impossible. 而令我震惊的是,片中潜水员联系到另一个本职工作为医生的潜水员朋友,大开脑洞地问能不能把小孩子麻醉带出来。一开始这个方案是被否决了,结果最后还真是用这个方法把人带出来的。虽然有风险,但如果不试试,孩子一定就会困死在里面了。正如大家所料,救援结束后,洞穴没过多久就被淹得更厉害了,甚至周边的村庄都遭遇洪涝,过了大半年才能再次涉足这片区域。想想真是后怕,好在及时把小孩麻醉带出来了,好在救援队相信了这个方法,’believe’ is so magical…

还有救援中牺牲的泰国退伍海军Saman遗孀带那句“everything starts from generosity”也令我印象深刻。Saman早已从Navy Seal退伍,因为他自愿参与洞穴救援才特地归队,大概谁也没想到训练有素的Saman会在救援中因缺氧而丧生,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他善意慷慨的救人之心。

这场救援全程共有上万人参与,除去当地军警和政府机构人员的数千人,还有挪威天气学家预测雨势,日本工程师导流山洪积水,以及来自各国的百名潜水员在狭长的洞穴里轮番接力。Q&A时有观众问Jimmy,他们以前拍Meru和Free Solo都是拍朋友、拍自己、拍熟悉的人,但这次拍The Rescue都是陌生人,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Jimmy答,不管拍什么电影,核心都是想拍人所呈现的故事,比如Meru是友谊和探索,Free Solo是个人志愿和家庭牵绊之间的张力,而The Rescue展现的是如今两极分化的世界里难得体现的美好的人性。Everything starts from generosity.

Q&A还解答了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棘手的问题。虽然有好几个潜水员都看过Free Solo,和导演一样是探险爱好者,彼此很聊得来,但因为疫情,导演和受访者无法在线下接触彼此,相互间要建立信任、沟通磨合并非易事,所以导演组不得不做超级长篇的Zoom访谈来了解每个受访者。挺好笑的是Jimmy说他夫人Chai觉得这些运动员都是怪人,而他则一下子就从这些洞潜爱好者身上嗅到了小众运动专业爱好者的熟悉的气息。他当时还对Chai说“They look pretty normal to me…”

此外,因为Jimmy他们并没有亲历救援现场,所以需要找泰方借来当年洞穴内的素材。他们原计划在2020年2月准备去泰国拍素材,结果疫情来了……他充满幽默感的原话是“We planned to fly to Thailand in Feb 2020, and you know, it’s a great time!”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他还补充说纪录片题材有非常多的限制,需要在限制中发挥创造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很多时候有一堆视频素材,但没有好故事;而这次是有好故事,但手上没有可以剪辑的素材!为了获取更多素材,摄制组还找泰方磨了两年,甚至亲自上门和Thai Navy Seal软磨硬泡,N顾茅庐,最后折腾了五天,泰方才同意借出洞中救援的素材。泰方让自己的安保人员亲自带着小心封装好的影像资料飞到了纽约,给素材打上了高级机密的标签后才把这批素材交给导演团队。Jimmy他们拿到素材后,发现素材竟有90小时的时长,而且还是泰语的,没想到素材这么难对付,不得不从Craigslist上紧急招人来翻译。虽然那会儿制作都到后期了,好在新到手的素材并没有太影响前期的工作。

一开始参与救援的英国潜水者Rick和John也素材不多,因为事发时两个人都不想进镜头。在他们看来,这场救援行动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他们不想以后承担这些负面影响。为了在疫情期间拍潜水者的采访镜头,摄制组还在潜水者的所在地找了团队帮忙拍摄。虽然片中有许多镜头是事后补拍的,但潜水者都很配合地极力还原了当时的细节。观影时我并没觉得哪里突兀,甚至很难确定哪些部分是补拍的,可见这部分内容也很好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友邻春额参加了加州的Jimmy在加州的Q&A,他提到:缺乏孩子出镜的视角有一部分是版权问题(因为有其他摄制方也在拍这个主题),还有一部分是导演不想孩子的生活被打扰。在孩子被救援出来以后的几个月内,泰国方面也很贴心地阻止了无关人士对孩子们的打扰。深刻地记得在片中,十多天后沮丧的潜水员们终于在洞中找到了孩子们时,非常会和孩子们打交道的英国潜水员给他们录了一段视频。视频中,潜水员让孩子们用英语感谢参与救援的各国人:美国人、澳洲人、英国人、中国人……

而提到中国,本片并没有太多中国救援的视角 ,只有一段微博视频,可能是出于版权,也可能是出于其他政治因素。而令我惊讶的是,短评里有人觉得没拍中国视角而感到委屈难过甚至气愤……我认为没出现镜头不一定是代表导演不想拍,也可能是拍不了啊。在Nova制作的纪录片中,被采访的是其他几名潜水者,所以可以猜测The Rescue片中只出现这几位主角大概也有一部分是出于版权问题。不过我想说,作品本就有私人的视角和观点,可能导演想侧重的点总和某些人想看的并不一样,所谓众口难调人难做啊,非常想看中国拯救世界的不如出门左转,《战狼》、《长津湖》、《峰爆》任君选择。

Q&A场的放映厅特别小,一共4排,最多容纳30人左右。影院也没有任何额外宣传,进场前我一度担心有没有走错厅,是不是真的能见到Jimmy。影片结束后不少观众直接离席了,完全不知道导演会来似的,甚至有观众在走道上和Jimmy擦肩而过,还是有些可惜的呢,如果多些宣传就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中,Jimmy说泰方也看了这个片,并且很喜欢,事后还请了摄制组吃泰国菜,结果把Jimmy辣哭了……Jimmy本人真的十分谦逊,又有些小幽默,好感度满分。最后的最后,他提到这种纪录片还是要靠口口相传,希望大家有机会多去影院支持这部片!


这次是和柴一起看的电影,观后感中有一些是柴补充的细节,感谢柴柴帮忙校对我的观后感!

纯粹又理想的艺术家 | The Alpinist

(搬运之前在豆瓣写的The Alpinist影评)

我之前连Free Solo都没看,只听过“剧情”。近年来对大自然接触更多,对攀岩也有了兴趣,才被电影院门口的海报吸引了,上映后的第二天我们立马买票来看。周六晚上的电影院人头攒动,但Alpinist放映厅全场不超过十个人,就连广告也比其他商业片短很多,导致我们不紧不慢进场后才发现已经在放片头了。

Marc是一个有着狂野自然卷的加拿大小伙儿,从小爱攀岩,还无意中打破过Free Solo里那位Alex的攀岩记录。后来Alex赶紧跑来加拿大刷新纪录,把时间缩减到一半,让其他人不敢再挑战。不过Marc根本不在意这些成绩,他甚至不在意是不是有人知道他在攀岩、在哪里攀岩。Alex像一个运动家,有严格的训练、测速、调研、排演,而Marc更像一个纯粹的live on the edge的体验派艺术家。他不仅攀岩,还挑战雪山和攀冰。他的攀岩登山都是onsight挑战,没有事先排演,全靠因时因地即兴发挥。

Marc独自背着一大包装备,在晃动的、看似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冰瀑布上向上攀爬,复杂的地形和气候条件让他不得不在冰爪和攀岩鞋之间来回切换。冰刀敲进冰块里发出脆响,好像随时都能把脆弱的冰瀑布给打碎,但他却双脚腾空,用冰刀承起自身全部的重量,再找下一个落脚点。指尖被冻裂出血是家常便饭,爬高山时还要在山腰的一小块雪地上扎营,第二天再接着爬。看他攀冰让我心跳加速,双手紧攒着,手心几乎出了汗。可他又爬得那么从容,slow, calm, and collected,更像我想象中的的free solo登山者。

他的free solo程度比Alex更彻底。他不喜欢有摄像团队跟着,他说有人跟着就不是solo了,就不能沉浸在一个人专注又宁静的攀岩世界里了。好几次他在拍摄途中溜走,甚至是溜去国外攀岩。摄影团队找不到他,也联系不上他,只能在其他攀岩者的社交平台影音里找到Marc的影子,再联系当地的摄影师去山里找Marc。他上山也不带任何通讯设备,他曾有一个手机,但是被野狐狸叼走,于是就干脆不怎么用手机了。摄影团队给他买了一个手机,但是他也不用。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名和利,像meditation一样沉浸在登山里,下山后更加热爱生活,就够了

他的女朋友Brette也是solo攀岩者,两个人生活拮据,没有车没有房,后来干脆搬到林间帐篷里。Marc的母亲让我印象更深。Marc有ADHD,从小就坐不住,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homeshcool的。他妈妈深知Marc不适合朝九晚五的学习甚至工作,homeschool期间就带他去山林里,既可以让Marc散发精力,也能让他自己探索出自己的路。后来Marc喜欢上了攀岩,爬得越来越专业,家里也支持他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一点点成为一个专业的登山者。Marc小有名声以后也有了一点赞助,可以继续自己的登山攀岩事业了,但是他不喜欢面对镜头,he is just too busying climbing.

他去挑战南美的Patagonia时,导演问他爬山前会不会有特殊的diet。他说吃什么都是吃,都要吃干净,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了。他在Patagonia遇到风雪,没能成功登顶,勉强顺利下山已算是幸运。后来他遇到了天气合适的时间窗口,虽然时间更紧,但他挑战成功了。他说成功登山并不会给生活带来什么变化,一切都是journey的一部分罢了。在登山前要做很多准备,登山时要克服各种身心的困难,要迎接大自然的挑战,这个过程对他更加重要。他能掌控的是自己的路线和技术,不能掌控的是大自然。The mountain is alive, and you do not know what the mountain would do. You are at mountain’s mercy.

我近年去山里去多了也是这样的感受,生活里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能活着都是幸运。我们从来都不能征服自然,登山之行也不是去征服自然的,我们太渺小了,只能感受和记录。进山前的最后一顿饭一定要好好珍惜,能顺利出山一定要心怀感恩。

他当然也深知登山的危险。他说危险总在那,你去的越多就越有可能遇上。如果没有死亡的可能,那么下山也没有意思了,会变得和幼儿园过家家一样平淡又无聊。他和另一个登山者Ryan结伴在阿拉斯加登山,成功登顶时还给亲朋发了照片和信息,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是没有人收到它们下山的消息。暴风雪过后的第四天,救援直升机找到了他们下山的路径,厚厚的新雪里露出一截橙色的登山绳,而他们也就永远留在了那里。卡在雪里的登山绳和锁扣,大概是登山者的墓志铭吧。他之前就和女友说过,如果自己遇难了,也请对方不要因此放弃自己热爱的事情,希望女友能坚持登山事业,坚定地走下去。女友Brette后来也去了Marc遇难的那段路,花了两年时间在alpinist上,走Marc走过的路,后来才回到climber为重心。

Success makes no difference to life. It is a journey where we face challenges and solve problems. 他说的这段话我深有同感,路上的经历、挑战、成长、挫折比起终点更能影响我的生活。

他离世后,登山界的朋友们都去了他的老家celebrate。我喜欢电影里说的celebrate这个词,是庆祝他短暂而充实的一生,而不是哀悼。大家相拥,脸上都是快乐的样子。背景音乐响起《圣母颂》的时候我就开始哭了,Marc的母亲在台上致辞,大屏幕上写着他是1992-2018,原来是同龄人。我相信他已经made the most out of his life,大概和Mt St Helens上因火山爆发而丧生的火山学家一样,fated but lived life to the fullest.


大屏幕观感还挺好的,满屏要溢出来的雪山和风雪,还以为自己是在国家公园visitor center看纪录片。后来去Instagram找到了Marc的账号,发现他最后一张图就是在阿拉斯加登顶时发的,时间停留在2018年。那条post的下面满是他家人的留言,尤其是Marc的妈妈的留言,每一条都能看哭我。

看到片中Marc和Brette一起登山感觉特别浪漫,群山环谷,空山鸟语,只有两个热爱攀岩登山也爱着彼此的人,多好的quality time啊。让我回想起和柴一起徒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快乐。

虽然Arcteryx已经不存在了,但Patagonia还在,而且还挺美的。我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原来Patagonia真的是个山。

我也想像片中拍的那样玩呼啦圈。

我没有攀岩经历,以上全是外行瞎讲。